日本人口變化悲喜劇

日期:2019.12.23
作者:林志都

大家都知道日本人口高齡少子化的趨勢，不只是在世界先進國家中首屈一指，也是全世界的先驅。不過這樣的人口變化，也對日本社會帶來一些讓人荒謬到讓人覺得啼笑皆非的變化。例如說，在許多日本鄉村選區，選舉變成了一件很困難的事：不只是因為許多老人或獨居或有伴，但是都不良於行或是住得過於偏僻不方便投票，而是沒有候選人有意願出來競選，因為幾乎每個人都年事已太高。

而提到日本鄉村，就會想到日本從數十年前就注意到人口往城市集中，鄉村逐步空洞化的趨勢，因此一直積極重新振興地方，從1988年以來，不同首相陸陸續續提出「鄉土創生事業」、「地域再生」，乃至最近幾年的新口號「地方創生」，都是想透過挹注大量公共資源後，興建建設或舉辦活動等方式，能於地方產生效應，活化地方，讓大家返鄉工作。台灣也面臨一樣的鄉村空洞化窘境：筆者的朋友就曾告訴筆者，身為居家醫療巡訪醫師的他，常常在台南的將軍區跑半天下來，發現找不到地方可以買個便當吃，因為當地居民少且高齡化，很多人都自煮自吃，沒有買外食的需求；這樣的例子不只限於將軍；而近年來台灣的都市化也引起許多人的反思，因而回到地方去經營小農或文創事業，也因此，「地方創生」這樣的想法對台灣來說也很吸引人。

究竟是要集中資源與人口在都市給大家更好的生活品質，或是想法恢復再造過去鄉村的繁榮，還有很多值得討論的空間。但是日本的想法與規劃，與台灣的最不一樣的是，其中完全沒有移民的存在。

通常要遏止人口高齡少子化，除了各種獎勵生育措施外，大部分的國家都會採取接納外國移民的政策，包括台灣在內。但是日本人討厭外國移民，尤其是老一代的，也因此不管是「只想要勞動力，不想你待下去」的吸引外國勞工政策規劃，或是「寧可機器人，不願外國人」的科技研究，總是讓人覺得對外國移民非常不友善。根據統計，1868年至2015年這將近150年間，正式合法成為日本公民的人數只有58萬1,000人。相較之下，截至2018年9月底，台灣的新移民人數就已達到53萬9,000人，而台灣的人口甚至遠次於日本。

幾年前看過一篇報導，是關於一間日本小螺絲工廠，裡面只有七位七十歲以上的勞工，「老矇老」，但是卻不只「可以嚼土豆」：他們的訂單排到好幾年後，連美國太空總署都是他們的客戶。這符合大家對日本職人精神與注重品質的想像，但是卻也顯現出日本勞動力高齡化的嚴重。在日本，可以看見非常多的高齡人口仍然在工作，尤其是農業與製造業；一方面這與日本人重視工作勝於家庭的傳統有關，另一方面其實也反映出日本勞動力不足的問題。由於勞動力不足，服務業開出的時薪相對而言非常高，也因此許多日本年輕人寧可到餐廳KTV去打工，可以與更多人接觸，工作也較輕鬆，而不想到工作繁重、工作環境差、少有與外界交流機會的農田或工廠生產線上去工作。也因此在這些職場上也充滿了高齡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