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1.05.17
作者莫妮卡
我是在半夜被驚醒的
當時沒有去注意放在一邊的手機,只覺得好像從很可怕的夢中醒來,醒來時冷汗涔涔,心悸的利害,終於望向身邊的手機時,發現Wechat正亮著,下意識抗拒讀訊息,便轉頭看著窗外的天色依舊一片黑濛濛,推測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天亮,便繼續睡了回籠覺,卻始終睡不安穩。
直到鬧鐘響了,終於死心起床準備上班,才終於拿過手機,看到依舊亮著的訊息時,掙扎著到底要不要讀,因為我總覺得我讀了後便無法再挽回,終於在出門前我讀了,而我果然後悔了。
在英國的表哥告訴我,表姊終於不敵病魔離開我們了,他告訴了我按照表姊的遺願他只通知了幾個親人,同時告知我表姊想回家,他預訂何時會帶表姊回台灣,連同我的外甥女和外甥們。當我和表哥通話時,我的腦袋嗡嗡作響,哽咽地沒辦法回應他任何問題,表哥沒有多說甚麼,囑託我去看看阿姨,保持聯絡便掛上電話。之後的連線告別式事宜就用Wechat聯絡,一起懷念表姊。
已到了面臨死別的考驗,但卻始終放不開
在那幾天,每天表哥都傳他製作好的影片以及照片集錦給我,因為疫情的關係,我們無法前往日本和表姊道別,稍晚我和知情的舅舅通電話時,舅舅只說這樣也好,因為末期姊姊已經無法說話,也只能躺在床上,哪裡都不能去了。這也說明了為何我傳過去的Line停留在了中國舊曆年後,而姊姊回覆給我的只有做化療很不舒服。我們最後的通話就停留了在那句話。
姊姊從小帶過我一段時間,我們之間歲數相差了十多歲,即使如此,我們之間依然沒有隔閡,不論我做了甚麼決定她都選擇相信我以及支持我,不管幾年過去,她始終如一。而我,隨著年歲漸長,五年前開始接連失去了父親、陪伴了我17年的狗狗、以及高中閨蜜後,幾年過去,即使不斷地給自己心理建設,我的年紀終於也到了要面對死別的時候,要學會平靜地接受生活給我的歷練,但幾年過去依舊無法放開。

人生課題,生、離、死、別,面對時,又豈是如此簡單四個字?
坊間有很多教育課程告訴我們前世今生,告訴我們人生課題,告訴我們要接受、面對、解決、放下;更有課程教我們如何去找到原生家庭給我們的陰影然後去接受他、平復他,走出自己的人生;參與這些課程的人都不是年輕人,絕大多數都已經是有社經地位的中產階級,因為始終走不出一些陰影,因為覺得始終自己落在固定的循環裡,所以報名了這些課程,希望讓自己走出來然後好好的過著僅剩的三十年或是二十年未來。不管在課程內如何淚流滿面,出來後又是一條好漢。人生在世,求的就是平安順利安穩,無病無痛,最好還可以富貴長紅,每年都是春暖花開,身邊親人好友都永遠不散,世上的醫療科學家一直在為如何讓人類長壽努力;基礎科學家們為了讓人類可以活得更好更努力,一路打造人工智慧的城市與產業;但延燒了將近兩年的疫情讓我們真真實實體會到“無常”,會失去的會離開的依舊沒有因為人類的高科技而改變。而我們能做的,似乎還是只能接受這一切,然後擦擦眼淚繼續往前走。而依照我繼續往前走的年紀,這類消息只會一直持續不斷的發生。
但我們,終會再相聚
在告別式之後,表姊終於入我夢中對我說,她很好,我要好好地一路往前走,不要花太多眼淚在這件事上,因為,終會相聚。

莫妮卡
喜歡觀察周圍,探訪人群,了解不同的文化和世界觀,喜歡傾聽別人的故事,然後坐在電腦前慢慢建構出筆下的世界。雖然明白文字可以冰冷,也可以溫暖,但卻更相信文字帶來的溫度可以感動人心,所以願意努力不懈的耕耘文字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