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不出戶、犯罪求生：疫情下日本高齡者的困境

日期:2021.04.19
作者:林志都  

在現在的台灣也許難以想像，但是新冠肺炎持續在全球肆虐的當下，許多國家的人民仍然承受感染的風險：重症病房爆滿、醫療體系瀕臨崩潰、封城禁足令的行動自由限制與精神壓力、許多人失去工作，生活堪虞；也因此造成家暴的比例高漲不下：很多失去了工作的人，只能找更弱勢的妻女出氣。而受創最重的族群之一，就是高齡長者。高齡長者比例佔全球數一數二的日本，自然也無法倖免於外。

疫情對長者的影響

根據報導日本筑波大學針對日本六個鄉鎮市的8000人做了日本政府因應疫情所宣布的多次「緊急措施」對其日常生活影響的調查，並在今年3月底發表。調查發現，有高達五分之一的七十歲長者因「緊急措施」而將出門頻率降低到一週一次，甚至不到一次；而更是有高達將近50％的90歲以上長者每周只踏出家門一次，甚或完全不出門。

而疫情也讓日本的犯罪率降到史上新低：一方面是因為許多黑道的經濟來源如柏青哥店、紅燈區等都因疫情被迫歇業，黑道只能賦閒在家；另一方面日本傳統黑道與整體社會一樣趨向高齡化，也使他們更害怕對慢性病纏身的高齡者來說致死率更加高的新冠肺炎病毒散播。但是只有兩種案件的犯罪率卻居高不下，甚至逆勢成長：一種就是我們先前提到的家暴案件：另外一種就是高齡者犯罪。

日本高齡者犯罪率為何居高不下

日本高齡者犯罪率高漲不下其實是延續了2000年以來的趨勢：日本犯罪率由2002年以來的高峰後就持續下降，但是高齡者犯案卻越來越多：根據日本政府2017年報告，日本監獄中60歲以上的囚犯就佔了兩成，較2007年成長4倍。固然有很多刑期較長的犯罪者在獄中年華蹉跎，直到耄耋之年，但是更多的是許多高齡者因年金不夠養活自己，或是害怕一人獨居會導致生病時無人照護甚至善後，因此決定犯下由偷竊到搶劫等各式各樣的罪行，只要能被關進監獄，有眾多室友，且可以由國家照顧下半輩子就好。

另外，由於現代社會變化太快，因此也有許多長者無法適應這個快速轉變的社會，而做出反社會暴力行為，對親友或是鄰人施暴。日本的司法體系一向是傾向於嚴刑重罰：連許多偷竊小東西的小罪，在日本也可能導致犯罪者被關在監獄中數年：BBC於2019年就訪問一位69歲的慣犯，他自稱原本沒有犯罪經驗，但因60歲退休後錢花光了，飢寒交加之下靈機一動，順手牽羊一部腳踏車，然後騎到警察局自首。即使只是一部腳踏車，即使他已經自首，日本法院仍然判了他一年的刑期。之後他食髓知味，每一出獄就趕緊再次犯罪以求再被關進牢中。事實上，根據日本政府資料，2016年被判刑的2500名60歲以上囚犯，就有超過三分之一是有五次以上犯罪紀錄的慣犯。

這樣的狀況不限於男性：也有很多女性長者因離婚、喪偶等狀況，而導致經濟狀況難以維持，這時候對她們來說最好的存活方法就是犯罪被逮捕判刑，進入監獄。這也成為日本高齡社會的悲歌。

台灣的高齡犯罪問題

可怕的是這樣的情形並非日本所獨有：根據內政部於2017年的統計，臺灣60至69歲的犯罪人口在2007年至2017年間不斷增加。除了許多黑道分子的老化外，也有部分高齡者是出於無法找到工作養活自己，只好透過犯罪獲取金錢求生：有些長者則是因現代社會及少子化的家庭與人際關係疏離、對科技產品新媒體的陌生等原因，由孤獨、不安轉為暴躁，對社會不滿，並透過犯罪，讓外界注意到自己。這樣的社會趨勢，也是我們超高齡社會所需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