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熟｜到底是要死幾次？！從電影談變老為什麼需要幽默感？】

日期:2021.04.26
作者:周妮萱  

「我女兒殺了我好幾次，然後我一再復活；去死真的是不容易啊」
──《爺爺的死亡排練》

每一次宣導創齡的場合──「我很抱歉創齡會讓人誤解是高齡者的事，但實情是，創齡是所有人都該學習的事──每一個會長大變老的人」──是固定的開場白。

照慣例，簡介一下「創齡」（Creative Ageing）──讓創造力的媒介如戲劇、音樂、繪畫、舞蹈、文學、電影等，引領我們創造自己想要的年齡世界。如果太過琳瑯滿目的可能，讓人有選擇障礙，那麼推薦你，就從為自己創齡最平易近人的一把鑰匙──「看電影」開始吧！

人生巧克力盒的驚喜滋味：「親子關係」、「創造力」、「幽默感」

在這個高齡議題早已無所不在的時代，當我們看到「死亡」、「長照」、「失智症」這三個名詞，可能很少人能聯想到「親子關係」、「創造力」以及更出其不意的──「幽默感」的重要性。

這是我近年來看過，對於「生前告別式」、「老年父母與成年子女的親子關係」（我現在也稱此為「超高齡時代親子關係」）、「長期照顧關係」及「為什麼變老需要幽默感」，喔，還有市面上常常跟老放在一起的──「失智症」，能在一個半小時中完美呈現的電影；像一盒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麼樣滋味的巧克力禮盒，驚喜又甜美──《爺爺的死亡排練》（Dick Johnson is Dead）。

今晚長大變老 我們該來點創造力的自由意志

愛吃巧克力軟芯蛋糕、做過雙動脈繞道手術，還曾經從鬼門關走過幾次，８６歲的神經科醫師迪克‧強森（Dick Johnson），當導演女兒提出要拍攝一部用各種死法結合他的日常的電影時，我們有了這部看似離經叛道，但對於我們每一個人，無論是已為人父母、為人子女，共重要的是，「為自己」時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非常精采的一部電影。

我們隨著鏡頭進入強森的人生，與阿茲海默症共生的他，跟著女兒「演」出一個又一個不同的死亡鏡頭，看著這樣不可思議的親子相處，也讓觀眾同步感受強森回到現實後，症狀的存在與影響；這些都讓我想起──「人類是否真的有自由意志」以及「失智的人是否還有自由意志」？

 

神經科學界對此一充滿哲學性的問題長久以來也持續自問自答（大腦的難解，多仰賴於這些保持好奇心、努力自問自答的科學家持續揭開面紗），目前普遍的共識是：「身體在發出動作的約莫0.5到2秒前，大腦已經『擅自』替你做好反應的準備」──過往人生中我們所選擇的、所經歷的各種感受、場景、所展開的行動，其實都累積在我們身心或是大腦之中，成為「擅自」為我們做選擇的基礎。

「什麼？！這樣的可能不就更強化了我們要擁抱創齡的根據嗎」如獲至寶的我。然而質疑的你，可能會接著說（自問自答開始）：「那我怎麼知道現在看的這些電影和做那麼多創齡的事，真的就能讓我哪天得了失智症時，我能夠繼續保持幽默感和愛呢？」

是啊，失智的自己可能真的不會知道，但在你身旁的人卻能清楚感受的到。然而倘若大腦真的早已讓潛意識和經驗直覺擅自為我們決定，那麼，當我們從現在透過各種媒介，讓自己有機會成為一個喜歡微笑、溫暖待人，看待世界永遠保持幽默的人，我們所累積的這些，都將潛移默化成為那股「擅自」決定我們能溫柔回應世界的力量，直到最後一刻，就像死了無數次卻仍依舊充滿愛和微笑的迪克‧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