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後重返榮耀

日期:2020.09.07
作者:張琦鈺  

若是提到退休，腦海浮現的問題是要怎麼安排退休生活？是要學會理財、有穩健資產配置才敢退休；還是認真思考退休後想做卻一直沒機會做的興趣、投入可能工作的第二春？下面我要介紹一個科學家，在他退休後，重返他年輕曾經投入的工作項目，並協助1918流感病毒的基因排序，退休後仍延續原本興趣，被同行譽為「病毒偵探」、「印第安納·瓊斯」。

故事主角是瑞典裔美國籍科學家約翰•霍爾廷博士（Johan Hultin）出生於1924年，曾經在1951年27歲及1997年73歲，兩次前往美國阿拉斯加州的布瑞維格米申（Brevig Mission）進行調查。第一次出發時他是愛荷華州（Iowa）大學病毒學博士候選人，當時他聽到一位醫生提起1918年流感感染了世界三分之一的人口，若想了解這個大流行為何如此嚴重，唯一方法是去北極圈附近、美國阿拉斯加小鎮Brevig Mission 挖掘受害者屍體，屍體仍完整被保存在永久凍土（permafrost：固態冰層和泥土）下，有機會找到1918年的流感病毒。第一次出征，霍爾廷帶了一些冰冷土地下受害者遺體樣本回愛荷華，但他和他的同事未能對病毒進行解碼，也沒有創造出疫苗來阻止之後的疫情再度爆發。

直到1997年，香港暴發H5N1禽流感。同年美國病理學家陶貝伯格（Jeffery Taubenberger）的實驗室在《科學》雜誌發表1918流感病毒相關文章，但由於剩下檢體不夠，無法再檢驗病毒，我們的主角霍爾廷73歲，退休、婚姻美滿，剛好看到這篇文章和研究困境，立即聯繫陶貝伯格，問他需不需要幫忙得到更多樣本，十天後收到陶貝伯格的回信，霍爾廷便帶著太太花園裡的鐵鍬，重返令他魂牽夢縈的阿拉斯加小鎮Brevig Mission，在地方當局許可下，從永久凍土挖掘出一具保存完好的女性屍體，並將之命名為Lucy，也是向1974年在衣索比亞發現的古人類化石標本致敬，取得她的肺部樣本再重新埋葬。陶貝伯格收到樣本後，花了8年時間，直到2005年才把13000個片段完整地排列成1918病毒基因，也就是現在眾人所知的H1N1病毒。

可以說是因為霍爾廷和陶貝伯格對科學執著，為人類做出巨大貢獻，霍爾廷從1951年直到1997年兩次到阿拉斯加研究，才能對約80年前殺死Lucy及當地90%人口的病毒進行基因組定序，提供後來研究者關於如何預防和控制未來大流行病的重要資訊。這個故事就好像《侏羅紀公園》的情節，從琥珀中蚊子血液遺傳物質重建已經絕種的恐龍，霍爾廷及陶貝伯格的實驗室重建了1918年西班牙流感基因序列。

我也想把這個故事獻給各領域的退休人員，霍爾廷是在73歲那年重返阿拉斯加，不論腦力及體力，他都沒有輸給27歲的自己，甚至還可能更勝於當年的自己，這樣的退休生活其實是給了自己第二次機會，去修正年輕時無法完成的夢想。霍爾廷曾在2002年78歲時說：「絕對可以肯定會再次爆發大流行，只是不知道它將會以何種形式出現。問題是，我們如何被預先告知？」93歲他接受採訪時說：「所有生物–樹木、鳥類、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繁殖。必須不斷地複製。如果死了，就不會繁殖。比方天花和霍亂，1500年代的黑死病，最終它們的致死率越來越低，受害者死了就不會繁殖。這也是1918年流感病毒消失的原因。」也把這個故事獻給2020年的每個人，相信最終這次疫情也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