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趨勢所帶來的全球政經局勢變化：「多子多孫多福氣」？

日期:2019.04.15
作者:林志都  

2019年3月初，我在一座度假村中享用早餐。小小的餐廳可以透過落地窗望見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游泳池池水，與池畔慵懶躺在躺椅上的人們。餐廳中有一群韓國人，是每年固定來這裡參加當地韓國教會儀式的教徒，我猜應該是近年來在美國、韓國與非洲所盛行的福音教派；兩位業已退休的白人夫婦正在桌前切著煎蛋，他們的隔壁桌則有幾位黑人正在聊天。一家看來像是越南人的家庭走了進來，其中的祖母熱情地親了另一位已經坐在餐廳中好一會的同鄉女孩的額頭，也許是長居在歐美的越南家族？餐廳外一個印度家庭匆匆走過，像是外面有車在等著他們。這裡是非洲的史瓦帝尼，即使這個小國家的觀光業並不特別出名，但是這些人與我卻因著某種巧合聚集在這裡，這塊人類起源的大陸上，就像一個縮小版的世界村。

不同於其他度假者的是，我並不是千里迢迢飛越大半個地球(Google Map親切地告訴我，距離是11103公里)來度假的。因應非洲各國經濟蓬勃成長，我來到非洲，協助觀察當地商機，拓展台灣廠商在這片大陸上的產品普及率與投資。

我想起幾天前在南非的一個文化村裡所看到的當地部族舞蹈。幾位舞者的動作並不協調，每個人的拍子也不一樣，絕對會被任何一個boy band、AKB48或韓國女團給刷掉，但是誇張的動作卻充滿了那些制式舞蹈動作裡少有的活力。我想著遠古的人類，是如何在這片殘酷無情的大自然中，在野獸環伺、疾病肆虐、天災不斷、危險四伏的環境中，勉強存活下來：而為了表現生之喜悅，他們就模仿狩獵採集耕作時的動作，發展出最初的舞蹈來：生存，是值得喜悅的；而繁衍，是神聖、值得慶祝的。

                                      南非文化村中休息中的舞者

曾幾何時，生育率在我們眼中卻成了一個詭異的議題：在已發展國家的我們不喜歡養太多小孩，卻希望別人多生幾個，來工作繳稅支付我們的退休金與勞健保；人口老化，也就是高齡者越來越多，孩子卻越生越少，被視為是個威脅國家存在與經濟命脈的問題；但在低收入國家中的高生育率，卻也同樣被視為是社會動亂與貧窮的根源。而全球人口快速增加，也讓地球是否養得起這麼多人的議題再次浮上檯面，連超級英雄電影「復仇者聯盟3無限之戰」裡的壞人都是因為認為宇宙人口太多造成動亂，所以想將一半人口抹殺，以「重建宇宙平衡」。

在過去的農業經濟中，多子多孫本身就是好的：多一個人，就多一雙手，多一份勞動力，所以我們總是說著「早生貴子」「多子多孫」當祝賀語。西班牙語中有句老諺語：「Los niños nacen con un pan bajo el brazo 孩子們出生時，腋下就夾著塊麵包」，用以勸害怕養不起即將到來的孩子的父母們不用擔憂，把孩子生下來就對了：反正孩子生下來就會帶來更多食物，給自己吃也給大家享用。

問題是，隨著人口成長地球上土地有限，而農業與製造業更已經演變成高度機械化、自動化的產業時，養活孩子也許並不難，但是要替越來越多的人口找到教育機會與工作，卻成為世界各國所面臨最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