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9.09.16
作者莫妮卡

當髮蒼蒼,視茫茫,你還會如年輕愛戀時期般的擁抱著我嗎?

最近小莫的眼光常常停留在一對夫妻上,每次他們上車時,小莫的眼光就會忍不住閃閃發亮的看著他們,當丈夫那等待下車時護持妻子的動作一出現,每每總會觸及小莫那心底的一抹溫柔。

一開始,他們只是一對平凡的夫妻,上公車坐進博愛座後,夫妻倆人不說話,各看各的風景,所以小莫也從未注意過他們。直到有一回丈夫來到小莫身邊按了下車鈴,不小心碰到了小莫一下,小莫反射性的往旁邊看去,才發現已經是帶著點駝背,感覺瘦弱的老丈夫竟將身材嬌小的老妻子護在懷中,他左手抓著柱子,右手拉著拉環,妻子就低著頭,穩穩又安靜的站在他的身前直到公車停好,老丈夫才環著妻子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步下公車。

這樣的動作在初嘗愛戀的青少年身上常常看到,不管是捷運還是公車,在男孩子這樣將女學生護在身前時,還免不了要耳鬢廝磨一番,這邊磨磨,那邊蹭蹭,女學生也是相當配合的將身體後仰,頭往後靠得這邊給對方磨磨,那邊給對方蹭蹭;但在相對保守的亞洲社會,隨著年紀漸大,人們更是將對對方的關懷悄悄的埋入心中,各走各的是常態,牽手則是反常。在這樣又是年齡更大的族群,竟還有穩穩護著妻子的老丈夫,那專注的神態有如妻子是他唯一的寶貝一般,小心翼翼卻又充滿柔情,那一瞬間,小莫的心都柔軟了。而之後每每看到他們,老丈夫的動作都始終如一的護著妻子,彷彿這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是他身體的自然反射動作,沒有一次落下過。

我們一直在討論我們的退休生活要如何自在自得,所有的行銷和廣告都告訴我們如何理財(不要懷疑,每次小莫上網查法令或其他資訊時,永遠會出現類似『想好好退休的廣告嗎?』一點進去就是基金或保險的介紹),旁邊的人也在告訴我們不能再像以前的退休族群一樣總是幫子孫帶孩子,要有自己的生活;前輩教我們要開始規劃和築夢踏實,卻沒有人好好停下來告訴我們,要怎麼和另一半“戀愛”到老,相互扶持一輩子。如果只是睜隻眼閉隻眼,就真的可以留住那初時的盪漾和柔情,直至到老?

在小三流行已成常態的現代婚姻狀態中,老丈夫那對妻子自然而然的保護與扶持,總會輕輕撞入小莫心底,拂出一抹溫柔,即使坐捷運或公車時,看慣了少年少女青澀的擁抱;在國內外都看熟了青年男女無畏眾人眼光,大方放閃的擁吻;習慣了輕熟男女象徵佔有慾的放閃;但這對老夫妻的細微動作卻如同一道涓涓細流緩緩流入小莫的心底深處,久久無法散去。這樣的愛情,讓人心生嚮往,即使我已不復年輕嬌嫩美好,髮蒼蒼視茫茫的我在你的眼中卻依然是個寶貝,這樣的感情已經超脫外貌的限制,更加雋永而令人欣羨。

所以,親愛的,我不知道當我們一起到老時,我們會走入甚麼樣的相處境界,但我希望,到了那時的我,即使我的雙手已不復白嫩細緻,你依然願意牽著我那枯黃的手漫步在城市間,可以嗎?

莫妮卡
喜歡觀察周圍,探訪人群,了解不同的文化和世界觀,喜歡傾聽別人的故事,然後坐在電腦前慢慢建構出筆下的世界。雖然明白文字可以冰冷,也可以溫暖,但卻更相信文字帶來的溫度可以感動人心,所以願意努力不懈的耕耘文字與故事。

Leave a comment